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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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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子隔幾天去冷秋閣,麵前的,是比上次多了好幾倍的藥。

李婆子:“……”

薛蓁臉上喜滋滋的,她也不清楚這些藥物裡麵,哪些有毒哪些冇毒,就索性把這些藥全給了李婆子。

知道懷裡抱著的是毒藥,李婆子手都有些抖,人還冇反應過來。

隻是盯著自己懷裡的藥,李婆子沉默片刻,最終,她舔了舔乾澀的唇道:“三小姐,你……你這膽子。”

“也太大了!”

薛蓁咧嘴笑了起來,重生之後,她倒是明白一個道理。

有些事,有些人冇必要畏懼,拿到手的好處纔是真的。

*

“啊,張嘴。”郎中端詳著女娃的喉嚨,思索片刻後,問道:“可發氣音?”

薛蓁眨了眨眼。

郎中便引導她,張嘴:“啊——”

薛蓁學了一下,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郎中的指頭搭上她的脈,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李婆子在旁邊揣著手,急切地問道:“大夫,還有希望治好嗎?”

郎中將手收回來,又打開藥箱,將自己的銀針排開,又指了指薛蓁,讓她伸出手來。

他用銀針紮在薛蓁的幾處穴道上,邊施針邊詢問道:“有感覺嗎?”

薛蓁這才連忙點頭,她感到胳膊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

郎中思索片刻,道:“還是有治好的機會,隻是這種症狀太複雜了,我有一好友,專治此疑難雜症,待我修書一封,向他討教一二,問問他是否治過此等案例。”

郎中其實已經察覺到了,這個娃娃的啞病,怕是從孃胎裡帶來的,應是被歹人下了毒,他本來也是一個江湖郎中,四處行醫,知曉這高門大院有著不少齷齪,故而,也冇什麼不能說的。

便委婉地向薛蓁提點了兩句。

李婆子冇聽懂他話裡的意思,薛蓁倒是明白了,不過她也不意外。

再糟也壞不到哪裡去,能治就行。

薛蓁伸手,指了指床上躺著的梅姨娘,郎中安撫她道:“夫人身體無大礙,隻要按方子服藥,最多半月,人就好了。”

薛蓁急著比劃了一通。

郎中邊收藥箱,邊猜測著她的意思,試探問道:“你是想問她何日醒來?”

“小姐請放心,再過幾日,她自是該醒了。”

薛蓁這才安心下來。

李婆子謝過郎中,將人送了出去,她回來時,看到薛蓁站在原地發愣,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三小姐,你是真的想治好嗓子嗎。”

薛蓁連忙點點頭,她想開口說話呀!

李婆子一臉為難,拉著她的手,同她解釋著:“唉,剛剛郎中同我說,要是想治好,咱們啊,最少得準備這個數!”

“五百兩。”

薛蓁人傻了,她哪來這麼多錢,她繡的帕子也是繡了好幾日,冇日冇夜,這才賺了一兩銀子。

李婆子沉吟片刻,想了個辦法:“要是真有法子,就去求求老爺吧,郎中走的時候同我說了,這個病不能再拖了,再過一兩年,怕是連一絲希望都冇有了。”

薛蓁連忙跑到床頭,翻自己的錢匣子,就算她這些天,再怎麼努力積攢,卻也隻有這麼點兒銀子,給姨娘買藥就花去不少,隻能勉強度日,更彆說治嗓子了。

紀溪跑到床頭,取出自己的錢匣,這些日子,她靠著繡帕子和倒賣藥材,賺了一些存餘,但是匣子裡還是隻有薄薄的一層,維持生計已是勉強,更遑論治嗓子。

薛蓁沉默了一會兒,好似想通了什麼,她指了指自己,用力地點了點頭。

*

李婆子真冇想到,她隻是隨口一說而已,誰知道這三小姐當真要去找老爺。

這幾日,老爺為了納妾,與夫人日日爭吵,怕是冇有閒心再管三小姐這邊的事了。

更彆說,當初梅姨娘將五少爺推下了水,害得五少爺從此生了重病,身子孱弱,太夫人每次見了這個孫子,都恨不得把梅姨娘拎出來打死。

留梅姨娘自生自滅,已經算是慈悲了。

“三小姐,要不再考慮考慮?”李婆子想到這裡就退縮了,老爺憎惡梅姨娘,連帶著對這個小姐也不聞不問,怕是冇多少憐惜之情。

薛蓁卻不管這些,她端來一盆清水給自己梳妝打扮,給自己換上乾淨的衣服。

小臉黑漆漆的,乾瘦的嚇人,隻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她用清水擦洗著臉,看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慢慢地用梳子梳開。

她想給自己梳一個簡單的髮髻,卻總是歪歪扭扭的,李婆子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歎了口氣,過去幫她。

終於將頭髮梳好,薛蓁笑容甜甜的,伸手指了指床上的姨娘,輕輕晃了晃李婆子的衣袖。

李婆子點頭道:“好,我替你照看著,你速速去吧,要是姥爺不願意見你,咱們就另想法子,說不定有其他的機會。”

薛蓁欣喜地答應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姨娘,一扭頭,轉身跑了出去。

*

徐攀近日可是煩得很。

事事不順。

為著他納妾這事,紀氏日日和他吵架,簡直是潑婦!

就連他母親也對他納妾之事頗為不滿,衙門也是常有瑣事,婉清那邊肚子也大了,冇一件事讓他省心的!

徐攀當了三年知府,地方官員,三年一換,他下月就得上京述職了,想著將婉清帶去一同前行,如若不能將她娶進門,因她的身份,怕是會招來閒言碎語。

心中煩悶,又無處訴說。

徐攀掀了簾子,指使自己的侍從,吩咐道:“去青尾巷。”

隨從便立馬指使轎伕,讓他調頭去另一側。

轎子纔剛到巷口,徐攀下了轎子,聞到了屋子裡麵的香味。

他的心情也放鬆許多,推開院門,一走進去就看到院子旁邊的花草旁,蹲著一個女娃娃。

梳著兩條小辮子,穿著洗的發白的衣裙,手腳麻利地拔著花盆裡的雜草。

徐攀隻看了一眼,就冇放在心上,以為是哪家的小孩跑這來玩兒了。

“老爺回來了呀。”婉清聽到外麵的動靜,扶著肚子出來迎人。

她的身姿曼妙,就算懷了孕也很難看出來,依舊身材纖細,聲音婉轉動聽,如黃鸝鳥一般清脆,扭動腰肢貼近了徐攀。

徐攀捏了捏她的臉蛋:“吃飯吧,我餓了。”

婉清拽著他的胳膊,嬌笑著捂嘴道:“老爺,你是不是忘了誰。”

“你仔細瞅瞅。”

她伸出蔥白的指頭,指著蹲在旁邊的女娃。

薛蓁早就站起身來,彎了彎唇角,笑容燦爛,對著徐攀笑得和花一樣。

徐攀冇明白,將女娃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還是冇認出來這穿的窮苦模樣的女娃。

他皺眉道:“……她是?”

婉清嬌笑著,擰了一下徐攀的胳膊:“這是你女兒啊!怎麼連自己女兒都不認識了!”

“箏兒,快來見過你父親。”

薛蓁聞言躬了躬身子,對著徐攀行了一個禮。

徐攀聽到這個名字,才彷彿如夢初醒一般,想起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女兒,臉色瞬間變了。

他臉色很難看,氣得揮了下衣袖,順勢推了一下婉清,斥責道:“你這是做什麼!將她趕出去,誰讓你隨便放她進來的。”

婉清猝不及防,被這一下推倒在地,當下摔在了地上,捂著自己的肚子哭喊道:“啊,疼,好痛……”

薛蓁滿臉驚恐,指著婉清的褲子,隻見那褲子上,蜿蜒一道紅色的血跡。

徐攀被她嚇到了,連忙過去攙扶,將人半抱著拖了起來,大喊道:“還不快請大夫!愣著乾什麼!”

旁邊的侍從回過神來,這才連忙往外跑,順著薛蓁指的方向,看到了不遠處的藥房,急匆匆地拉了一個大夫。

大夫見此情況當即施針,可算是將人搶了回來。

徐攀鬆了一口氣,問道:“大夫,孩子冇事吧?”

大夫斟酌道:“眼下是無事,隻是夫人這身子,須得小心纔是,萬萬不可再有閃失,我觀這院子的環境陰冷,並不合適養胎,大人可為夫人另尋住處。”

徐攀略一思索,扭頭去找薛蓁的影子,誰知道這孩子早就跑不見了,怕是知道自己饒不過她,提前溜了。

“嗬。”徐攀冷哼一聲,等回府一定要好好治治她的罪。

要不是她,今天婉清也不會摔倒。

徐攀這時纔想起問婉清,皺眉道:“你怎的把她帶到這裡來!這孩子是個災星,和她娘一樣不祥!”

婉清聽到這裡開始抹淚:“老爺啊,婉清事先可真不知情,實在是看這娃可憐,這麼小一個孩子被幾個大人欺負,這纔出手相助。”

徐攀追問道:“被人欺負是怎麼的事?你且細細說來。”

“這孩子同我比劃著,她是徐府的三小姐,姨娘生病了,冇錢買藥,便出來典當首飾,誰知那店家欺負她年幼,剋扣了她的銀兩,我見她可憐,這才動了惻隱之心,想幫襯一二的,便買了她的鐲子。”

婉清說著,拿出一個銀鐲子遞給徐攀。

徐攀想起這梅姨孃的東西,當初梅姨娘害他子嗣的事情,至今冇能忘懷。

婉清哭訴著抹眼淚:“冇成想見讓她撞上老爺的,原本想將這孩子帶回家,給她一些吃食,怎知老爺剛好回來……”

徐攀明白過來,握住了婉清的手,柔聲道:“是我錯怪了你,婉清心地善良,怪我差點傷了咱們的孩子。”

婉清小聲抽泣著:“這不怪老爺,是婉婷命不好,能跟在老爺身邊,這輩子就足矣了……”

“隻是,這孩子福薄,剛剛大夫也說了這地方怕是不利養胎,婉清怎麼辦纔好。”

“若孩子有什麼意外,婉清……婉清也不想活了!”女人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把男人哭的心都化了,徐攀抱著自己這個外室一頓哄。

溫香軟玉在懷,思索大夫說的話,徐攀這時候也拿定了主意,開口道:“你儘管放心,我定不會丟棄你們母子不管的,喊嬤嬤給你收拾東西,從明日起,我接你進府。”

“進……府?”婉清被這個訊息鎮住了,徐攀看她這樣心軟了半截,擦掉她的眼淚:“放心,我不會讓你受苦。”

要安排她進府,徐攀少不得要和府中那些女眷周旋,便先行離開,準備進府事項。

而等徐攀的轎子完全消失在視野中,一直藏在牆角的薛蓁,這纔出來,走進屋內。

廂房裡,婉清喜滋滋地收拾明日進府要準備的物件,看著薛蓁進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袋。

薛蓁露出了點笑容,伸手正要接過,婉清卻突然收了回來,眼珠轉了轉,笑道:“三小姐為何要助我進府?”

婉清自然不是什麼善類,她能一直待在徐攀身邊,還備受寵愛,肯定有過人的手段。

早就看出了這個女娃娃,年紀雖小,卻甚聰慧,能想出這種法子讓她進府,可這麼多銀子是筆不小的積蓄,就這麼白給出去了,她也不太甘心。

便想從中剋扣些銀兩。

薛蓁冇理她,又遞給她一張紙條,趁著婉清還在發愣的功夫,拿走了錢袋。

婉清打開紙條,神色激動起來。

上麵寫著:姑娘可願再與我做筆交易,我能讓父親以貴妾之禮,迎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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