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提示

深夜看書請開啟夜間模式,閱讀體驗更好哦~

魘境

26

-

薑長泠都要開始懷疑這枷鎖莫不是他們賊喊捉賊藉此名要殺了她吧。

她以掌剮蹭劍鋒,正要引血召靈背水一戰,卻看見蕭燼蹙眉攤開手掌,一道破開的傷口觸目驚心,跟她的傷口一模一樣,而血液正想往外滲出,兩邊的皮肉就以驚人的速度癒合了。

她再看向手掌時,也已然痊癒。

符月炳也目睹了這個過程,愣了下來。

蕭燼似乎也猜想到了什麼,也蹭颳了一下劍鋒,果然兩人的手上都出現了同樣的傷口,又癒合上了。

“生死與共?”符月炳放下劍道。

於是三個人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

符月炳從小跟在蕭燼的身邊,屬於殫見洽聞外還對怪門偏方有一定的瞭解的才子。

習武隻是用來自保。

這會他將眼前兩人之間的空隙看穿了也冇有看出條金線來,反倒隻看到了他們手指上統一的戒指。

“這應該是某種禁咒...”符月炳沉思道。

“既然是這麼古老的禁咒,想必解法也是上古纔會有的了?”蕭燼忍不住有些怨念。

符月炳點點頭。

“公子...不如我還是...”符月炳隱忍地摸了摸身上的劍鞘,看向了蕭燼,“反正...公子你...”

應該死不了。

薑長泠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把手從桌上挪回了半分。

蕭燼鬱悶地思考了起來。

不過等到了窗外的雪花飄進來都有了聲音後,他才低低迴了句:“算了。”

聽到這句話,符月炳的佩劍的劍鳴聲逐漸弱了下去。

“薑捉妖師,你說說接下來該怎麼辦吧?”蕭燼問道。

薑長泠歎氣道:“我想回妖都跟督辦大人稟告一聲。”

畢竟上頭交代的任務因這不知名的禁咒而不能圓滿完成,怎麼說都需速速向上頭彙報纔對。

“不過。”薑長泠又看了一眼窗外,指了指外麵“如今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為何?”

薑長泠有點驚訝,察覺了這兩人的身份不凡,畢竟在上元節子時宵禁已然是人儘皆知的規矩。

不過她還是解釋了起來:“上元節,自然是人間的頭等節日,在鬼界也不例外,生要團聚,死要重逢,所以今夜子時鬼門便會大開,無數鬼魂重返人間。”

蕭燼搖搖頭道:“這種傳聞你們也信?”

“原本這傳聞冇多少人信,隻不過在上元節晚上外出的人失蹤得多了,大家便信了。”薑長泠站起身來晃了晃手腕,“公子若是不信的話,不如隨我去窗台瞧瞧?”

於是蕭燼跟著薑長泠半信半疑地渡步到窗邊。

他順著窗沿的微霜往下看去,街上一個人影都冇有了,安靜地像從來冇有過人。

但不久前這片大街應當是人頭攢動,熱鬨非凡。

怎麼一下變得如此蕭條?

而薑長泠笑而不語,像被雪洗過的瞳孔正掃視著這一片街道。

她的目光並不是漫無目的的,而是有著明確的方向和動線。

不是有什麼彆的原因,隻不過她薑長泠要比常人的能力更勝一籌,是天生的通靈體,能看見尋常人見不到的鬼。

透過薑長泠的眼中,這片街道上已經陸續飄來雙目空洞的遊魂。

“這不是應當稱為中元節麼?”身後傳來符月炳的聲音。

聽及此處,薑長泠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符月炳:“冒昧問一句,二位是從哪裡來的?”

人與妖並存那麼多年,是妖也應入鄉隨俗,不可能將中元節和上元節這兩個節日混淆。

對麵若是鬼,那她定能分辨出來。

這天下六界,排除後就隻剩下神仙魔了。

“我...我們當然是從...”符月炳欲言又止。

蕭燼撐著窗沿的手忽然抬起指向遠處:“哦?那是不是跑出來了個小孩?”

聞言,薑長泠回身看去。

雪還不算很大,紛紛落在地麵上還是積累了一層薄雪,連雪都踩不開的小腳印一排排地從薑長泠來時的路上。

約莫隻有三四歲的小孩在空無一人的街上盲目地走著,忽然就停在了這家酒館前。

在薑長泠眼中,這孩子就像待宰的羔羊。

“話說,你不覺得這酒館安靜得有些詭異了麼?”蕭燼問道。

這麼一被提醒,薑長泠才發覺她身處在酒館之中,既然都到了鬼魂重返之時,這裡的掌櫃居然還冇有來趕他們走。

還不等她思考完,一隻有力的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冰涼的溫度隔著衣袖都讓她一顫。

“你要做什麼?”薑長泠瞪圓了眼睛看著眼前這陌生的男子。

蕭燼勾了勾嘴角:“失禮了。”

下一瞬,薑長泠便被一拽,頭暈目眩之間看見自己墜下了樓,寒風夾雪的裹挾四麵而來。

她心裡一緊,連忙將自己蜷縮地像個粽子。

等到身體發麻的感覺消逝,而想象中的肺腑震裂痛感也冇有出現,薑長泠才逐漸睜開眼睛。

周圍已然一片黑暗,不過依然還是能從窗外投射進來黯淡的月光以及手指上的金絲線見到蕭燼還在他身旁。

“嗯,來人間的第一天,先是被人、妖纏上,現如今看來又有鬼纏上來了。”蕭燼的聲音在當下顯得尤為地深沉。

薑長泠從地上坐起來,意識到自己又回到了酒館的包間,她道:“這…是鬼創造的魘境,我還是第一次碰上。”

“這位公子,想必是從魔界來的吧?”

晦暗的光線映照在蕭燼雪白的衣袍上,她隱約看見坐在凳子上的他捋一捋衣袍道:“嗯,如你所料。”

薑長泠不出意料地點點頭,站了起來拍拍塵土:“不知貴公子如何稱呼呢?”

蕭燼也隨之站了起身:“我冇有被叫全名的習慣,嘶,硬要稱呼的話,你喊我蕭公子便是了。”

薑長泠眼看著蕭燼離她越遠,她也跟上了他的腳步。

房外是亮堂的,可當他們走出後所有的燭火便開始明明滅滅搖晃不定。

基於薑長泠見過的場麵多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鬼馬上就要現行了。

蕭燼走在她前麵,不過放緩了腳步。

等到了下次燭火熄滅之時,薑長泠隱約地看見了前麵多站了一個散著長髮的女人,嘴裡好像還咿咿呀呀地叫著什麼。

“蕭公子,且慢。”薑長泠道。

蕭燼停下了腳步,問道:“怎麼了?”

麵前的女人正努力地開口說著什麼,可薑長泠隻聽到一片嗚咽聲。

薑長泠隻好走上去,扯住了蕭燼的衣袍向後拉,讓他站在自己身後,畢竟對於蕭燼來說,他看不見鬼更危險。

蕭燼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地往後退了幾步。

“前麵有一個女人,但我聽不清她在說什麼。”薑長泠神情忽然變得認真了起來。

這時,蕭燼才反應過來,薑長泠方纔拉他是為了怕他被鬼所傷嗎?

“是嗎?”蕭燼又向前走了幾步,手裡從虛空中喚出了一把弓箭向前瞄去,“在哪?”

就在蕭燼拉開弓弦時,那個女人忽然就向前踉蹌了幾步跪倒在地。

而薑長泠也迅速反應過來抓著蕭燼的手肘又向後退了幾步。

一瞬間,酒館變得亮堂,不過這次顯然不是麵前這個女人所做的。

薑長泠也藉此光看清楚了這個女人,披頭散髮,渾身傷痕,衣不蔽體,光著腳丫,正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哽嚥著往外崩音節。

任誰來看,都知道這個女鬼的靈力已經在強弩之末,卻還是要大費周章地創造出一個魘境困住他們。

應當是有事所求。

見她如此淒慘,薑長泠還是不免心軟地向她走近了一點,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問道:“這位娘子,你還好嗎,請問你是有什麼事想要囑托嗎?”

女人咳嗽了好幾聲,抬起頭來滿臉淚痕,滿眼通紅地望著女主。

而蕭燼正站在原地思考剛纔看見的一幕是不是幻覺,方纔他聽薑長泠說前麵有個女人他還不信,結果被她拉住的一刹那,他果真聽到了片刻的嗚咽聲,以及眼前的女人。

薑長泠見她說話如此困難,便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示意問她失聲了嗎。

女人艱難地點點頭,胸口氣喘的起伏愈漸明顯,就在她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血出來時,薑長泠身旁多了一個人蹲下,伴隨著一股清香。

接著蕭燼用滑落的衣袖貼住了她的手背。

薑長泠看向他:?

“竟然是真的,我也看見鬼了。”蕭燼比薑長泠還震驚。

而女人的叫聲又重新讓他們兩個的視線回到她身上。

就在這麼短短一會,女人用自己吐的血顫顫巍巍在地上畫了東西,正示意他們來看。

薑長泠:“兩隻耳朵,難不成是老鼠?”

蕭燼:“嗯?不是貓嗎?”

女人:...

不死心的女人又在像貓又像老鼠的動物的嘴巴邊加了獠牙。

薑長泠:“又有點像蝙蝠了。”

蕭燼:“還是像貓。”

女人:...

薑長泠:“肯定不會是貓。”

蕭燼:“那也絕無可能是蝙蝠。”

女人撐在地上又吐了一口血,看來魘境要因為她的虛弱要不攻自破了。

於是她努力地發聲:“hu...hu...呼。”

薑長泠喃喃:“hu...虎?虎妖?”

女人反應更激烈了,似要抓住她的手卻怎麼也抓不住。

畢竟鬼是靈體,與人有彆。

蕭燼恍然發現這女子頭上好像有著什麼,可還冇來得及等他細看,這女子就嗚嚥著用儘渾身力氣跪在地上不斷叩首。

周圍的環境逐漸有白光侵入,似要將這假象瓦解,而兩人抬手遮住眼睛,在麵對一陣強烈的白光後再度恢複了黑暗。

-

facebook sharing button
messenger sharing button
twitter sharing button
pinterest sharing button
reddit sharing button
line sharing button
email sharing button
sms sharing button
sharethis sharing but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