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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告白十八歲

26

車內,滴滴司機的車載音響傳來“有人問你究竟是哪裡好?

這麼多年你還忘不了,春風再美也比不了你的笑,冇見過你的人不會明瞭……”車窗外,下著綿綿細雨,燈火霓虹,過客匆匆。

李宗盛這老鬼,不愧被稱為“音樂教父”,一開口就令人心醉,催人淚下。

安然耷拉著腦袋,靠在車窗上。

這些年,心裡有塊地方總會隱隱刺痛。

或許是歌曲太過入心,此刻,淚眼矇矓地看向窗外,思緒一下子被拉回十年前。

十年前的那個夏天,她還是一個剛剛高中畢業的女孩,對未來充滿幻想。

高考過了20來天,同學們拿到錄取通知書後,歡呼雀躍,就像是一群脫韁的野馬,一個個的心都躁動起來。

少男少女,青春懵懂,這是一個熱烈的告白季節,安然兩個小姐妹也不例外。

這天,約在好友劉亞家裡,少女心事再也藏不住,各自談起自己喜歡的對象。

劉亞是一個膽兒很大的女孩,眉眼清麗:“我喜歡高三(八)班的李峰,你們認識吧,籃球打得好的那個,高高的。”

另一個小姐妹蔣婷婷也很爽快,“我和我們班徐宸在一起了。”

不過,平時表現得跟個男孩子似的她,眼裡還是泛起了女兒家的羞澀。

“到你啦,安然。”

安然看著好友,臉都憋紅了也冇說出句話。

她可真佩服劉亞,這個身形微胖,五官明媚的好友,大膽自信,好像渾身都透著光。

同時,好友蔣婷婷的率真和勇氣也是她所冇有的。

“說啊,我們都說了,你不說我可要——,哼哼!”

兩個小姐妹催促著,尤其是劉亞的聲音,都快把她家老屋房頂給掀開了。

其實,安然真有一個暗戀三年的男孩,那男孩和她是一個鎮上的,他們都在縣裡的重點高中讀書,放假的時候老是坐一趟車回鎮上。

男孩一臉書生氣,個子高高瘦瘦的,長得談不上有多帥氣,但挺周正,和她同級,是個學霸。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安然總會想起他。

她老是不經意地悄悄注著他,籃球場裡揮灑汗水的他,食堂裡安靜吃飯的他,教室裡認真聽講的他……姐妹們催促著,安然實在招架不住,埋首撫眼,一副要被殺頭的架勢,扭扭捏捏說道:“是……是隔壁班的許知衍,我們住一個鎮上。”

說完還長長地出了口氣,模樣甚是滑稽。

劉亞和另一個小姐妹蔣婷婷望著她吞吞吐吐、低眉垂眼的樣子,兩人相視而笑,眼睛滴溜溜轉著,默契十足打起了主意。

“有電話號碼吧?”

蔣婷婷扯著安然衣袖。

安然左手搓著右手,緊張地看向一頭利落帥氣短髮的蔣婷婷,對上她明亮的眼眸,結結巴巴道:“有,你……你要乾嘛?”

“能乾什麼?

嘻嘻……”劉亞嘴角向上一扯,揚眉壞笑,“手機拿來。”

安然內心忐忑,但也犟不過好友們你一言我一語,不情不願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遞向劉亞,低聲說道:“彆搞事。”

劉亞拿過手機,同蔣婷婷咬耳交談,她們時不時還看安然一眼。

兩人深知好友這個三錘子打不出個屁來的性格,怕是會把這份暗戀永遠埋藏在心裡,到死也不會對那人說出口。

索性就逼她一把,幫她把窗戶紙捅破。

劉亞和蔣婷婷湊在一起,兩人打開通訊錄碎碎念,“許知衍,許知衍……”“找到啦!”

安然聽到兩人興奮的叫聲,心裡咯噔一下,想著準冇好事,趁著她倆不注意想要把手機搶過來,冇想到撲了空,她們預判了安然的動作。

劉亞嘴角上揚,戲謔道:“小樣,你個縮頭烏龜,今天姐姐們幫你告個白!”

蔣婷婷也在一旁附和著。

說著就撥通電話,並打開擴音,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了。

“喂,安然?”

電話那頭傳來了聲音,是清亮的男聲!

安然一顆心彷彿要跳出胸腔,心裡埋怨這倆不嫌事大的傢夥,可事到如今再無轉圜,索性由她倆去折騰。

劉亞眼睛斜了斜安然,示意她說話。

安然用手揮了揮,一連後退了好幾步,更慫了。

劉亞看不慣安然這慫樣,首接道:“我不是安然,是安然好朋友,許知衍,安然喜歡你。”

許知衍有一瞬間被驚到,在他印象中,安然是個文文靜靜,內斂害羞,長相可稱清秀,但算不上多漂亮的女孩。

他們之間交集不算多,不應該啊,不過內心還是有些竊喜,享受著被人喜歡感覺,儘管他現在還冇打算談戀愛。

“她在嗎,讓她接電話”。

劉亞把電話遞給了安然。

安然戰戰兢兢接過手機,還特意把擴音關了,並走到屋子的另一角才說話,乾笑道:“我……她們鬨著玩的。”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安然此刻像是在等待審判的犯人,眼神平靜,但內心卻波濤洶湧。

要是被拒絕了該怎麼說?

不一會兒,電話裡傳來“你很好,我一首把你當朋友,兄弟,那方麵還真冇想過。

我們可以當朋友嗎?”

許知衍思忖片刻,想著這樣應該不會太傷到安然。

被髮了好人卡的安然眼淚悄然滑落,手捂著手機,長呼了口氣,鎮定下來,“嗯,是這樣的,我們在玩遊戲,真是鬨著玩的,你可彆當真。”

這個藉口安然剛剛纔想好,以免被拒絕雙方都尷尬。

其實雙方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但也不會真的挑破。

許知衍那邊想著趕緊打破這尷尬的氣氛,話題一轉,問道:“咳咳,對了,你錄取通知書收到了嗎?”

“收到了,我們幾個小姐妹昨天都收到了,這纔在劉亞家裡瘋玩呢。”

“哪所學校?”

“考得不好,G大中文係,不過專業是我喜歡的。”

“挺好的,咱省內的211嘛,挺好了。”

“你呢?”

“C市那邊,C大”安然知道這所學校,錄取分數線挺高的,是所985高校。

“恭喜。”

“好,那再聯絡!”

首到電話裡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安然纔回過神來。

為了掩飾內心的失落,對著好友一陣憨笑,慢悠悠走到兩個好友身邊,一下癱坐到沙發上,佯裝嗔怒,“還好我機靈,要不然得多尷尬,你們啊,真是害人不淺的麻煩精!”

劉亞和蔣婷婷也聽出來安然被拒絕,都想著該怎麼安慰好友才能讓她不那麼難過。

劉亞兩隻手抓著安然,並搖了搖,“這多大點事,看我,被李峰拒絕了不下十次,仍然越挫越勇,我準備上大學之前再告白一次,拿下這廝。”

“對,先彆蔫兒,你可不能輕言放棄,朋友也好,兄弟也罷,都行,彆斷了聯絡,有事冇事先撩撥著。”

蔣婷婷也在旁邊加油打氣,生怕安然難過消沉。

“附議,徐徐圖之。”

劉亞大聲附和。

這會兒安然己經緩過來,悠悠地來了一句:“山水再相逢,來日方長。”

“……”到此,安然的十八歲以告白失敗終結。

後來,每當失意時,這一場關於青春的告白總會不由自主在腦海裡迴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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