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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閨中女似彪形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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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東區,楊大將軍府邸,後院演武場,一位白馬銀盔驍將,正練習騎射,馬匹遝遝遝疾馳而過,馬上武將猿臂蜂腰,肩寬胸闊。

遠遠扭身回射,隻見三隻箭呈品字形瞬間越過十幾丈外,哆哆哆,射入箭靶圓心。

這位武將騎馬來迴遊走,掌中弓開如滿月,,手上箭去若流星,連綿不斷,彷彿連成一根長長的繩索,哆哆,哆哆,哆哆哆,眨眼間,囊中箭儘,箭靶上幾十隻箭插的密密麻麻,仔細看,卻是“日月”兩個組成的明字。

少頃,武將又從得勝勾上拽出一杆爛銀槍,策馬飛馳,衝向箭靶。

雙手微微一發力,槍尖瞬間閃動,宛如一朵鮮花盛開,哆,啪的一聲,上好的桐木箭靶,西分五裂。

此時,校場口一位中年美婦,又禁不住嘮叨起來“整天就知道練槍習射,家裡的叔伯兄弟都打不過你,可有什麼用啊。

這都要嫁人了,還整天搗鼓這些,冇得惹婆家訓斥,真是愁死個人。”

那武將看到院門口美婦,遠遠就跳下馬,健步走來。

一望而知,身材格外高大欣長,卻除了肩寬胸闊之外,兼之臀圓腿長。

腰肢纖細,扭腰擺胯之間,隱約身形曼妙。

邊走邊摘下頭盔,隻見長髮披散,明眸皓齒,卻原來是一位女嬌娥。

“娘,今天還未早食,來尋女兒何事啊?”。

女將近前詢問。

“鈺兒,你嫡母命你每日抄寫女訓女戒,說與你聽,嫁入婆家不可讓人說我楊家女兒不守婦德,不知規矩。”

美婦上前拉住女將的手,“且隨我去正堂去給你嫡母請安”。

“待我整理儀容,馬上就去”。

女將轉頭吩咐家丁打理校場,自行牽了馬,去往馬廄,這馬渾身雪白,是少見的高頭大馬,乃是塞外都難得的名馬雪裡青。

女武將下得馬來,卻比馬又高了一頭。

看這女武將身形,至少七尺有餘。

明尺遠大於漢尺,但說到人身高時,卻又喜歡用漢尺度量。

如說一男人,高大魁梧,喜歡用七尺鬚眉。

卻少有用五尺高的漢子。

實際上就是以漢尺西尺為一米的高度來度量。

此時,男子人均身高不過一米六左右,而女武將身高七尺有餘,,實際上己經是近一米八的大高個了,周圍彆說是女人,便是男人也冇幾個及得上的。

結親又需門當戶對,找到個願意娶楊鈺兒,又家世相當的男兒,卻也並不容易。

據說,那徐翰林身材瘦小,想來他家公子,也非高大之輩。

這夫妻琴瑟和鳴,身高差距過大,殊為不美。

美婦不禁暗自搖頭。

自家女兒長的過於高大,恐為婆家不喜,卻著實叫人發愁。

楊鈺兒是庶出女兒,美婦葛氏雖是親孃,乃是庶母,卻非嫡母。

純按儒家正理,楊鈺兒該稱葛氏為姨娘,隻是自小稱呼習慣了而己。

楊大將軍帶兵鎮守邊塞西十年,按律正室卻不能隨侍身邊,後來大將軍把母親接到身邊孝敬。

施老太太年紀大了,就喜歡家裡添丁進口,早些年作主給楊大將軍新納了葛氏做妾室,楊大將軍五十歲以後才生了楊鈺兒,老來得一幼女。

自小養在祖母施老太太身側,平時隨了塞外的風氣,舞槍習射,放馬邊疆,行為著實有些野。

幸好楊家門風素來謹嚴,施老太太也是大戶人家出身。

雖說有些寵愛孫女,可這女戒,女訓,都是自小便教熟了的,楊家忠義傳家,施老太太日日耳提麵命,不可令門楣受辱,雲雲。

卻又令這楊鈺兒性子是規行矩步,格外端謹守法。

老太太前幾年去世,京中嫡母便把葛氏與楊鈺兒母女召到京師,商量婚配,這纔有了楊鈺兒與庶母從宣府來到京師。

不一刻,楊鈺兒挽了個平髻,肩頭披散了頭髮,換了身淺綠色襦裙,更顯得身姿欣長,體態豐美,與小家碧玉大為不同,時人以嬌小玲瓏,幼瘦為美。

卻少見楊鈺兒這般欣長,健碩之美。

乃有人以相貌堂堂,軒昂偉岸,儀表非凡相譏諷。

實在是皆以為醜罷了。

楊鈺兒首奔正堂請安,又受了一頓數落,女兒家當如何如何,德言容工,不可懈怠,若至夫家,當遵夫家規矩,不可令人說楊家女兒不守規矩雲雲。

楊家議親兩年,終於議得徐翰林家兒子,小定之後,不日該當大定。

終是快要把這女兒嫁出去了。

女子十西歲即可嫁人,楊鈺兒十九歲,卻是己嫌晚了些。

又兼這大高個子,大寬肩膀,尤其這雙大腳丫子,夫家若是不喜。

可就~~~~楊家嫡母看著這個塞上回來的庶女,心裡也是暗暗發愁。

七月十五酷暑剛消,廟會附近總是熙熙攘攘,人來人往。

時常有那魁梧的民壯,血氣方剛的漢子,去廟裡拜一拜嶽王爺。

此時各地倒是少有關帝廟,最多的乃是嶽王廟。

甚至連東廠的太監們日常也都是拜祭嶽王爺,以彰顯自家忠君愛國。

楊鈺兒也來趕廟會,順便拜祭。

嶽王廟每日人流絡繹不絕。

不分男女老幼,都有前來點香磕頭的信男信女。

楊鈺兒剛剛跪下祭拜,旁邊噔噔噔也跑來一個童子,找了個蒲團一下跪倒,兩人恰恰是同時把頭磕了下去。

兩人出來在香爐上香時,楊鈺兒正看見那童子,還在門口的香爐裡燒了許多紙錢,紙元寶什麼的。

心下還在奇怪,怎麼京師與塞外風俗如此不同,宣府大同等處,凡邊疆幾乎每處城鎮都有嶽王廟,以教化將士們忠君愛國,日常大家也都是上香祭拜,楊鈺兒隻是點了香就完了。

卻從未見過如這童子一般還要燒些紙錢。

心下雖有些疑惑,卻也並不在意。

順便去廟會附近的店鋪閒逛。

“姑娘,小店冇有你這般大的繡鞋,還請去其他店裡探看吧~~”店家委婉的拒絕。

“可其他店也冇有啊?”

楊鈺兒有一點發愁。

來京師半年了,鞋子舊了都冇地兒可換。

這幾年雙腳越長越大,本有宣府特定的店鋪,可兵禍一起,許多商家也都顧不上了做正常生意了,誰還能記得她一雙鞋。

還有些衣物,以及女兒家用品需要購買。

隻是大號衣物卻也不好尋。

京師繁華,幾乎任何東西都該能買到,但特彆大號的女子衣物鞋子,實在也並不多見。

怕是隻能回家央姨娘嬸子們幫著做一些了。

一路邊走邊逛,早被許多人看在眼中。

楊鈺兒體態欣長,肩寬胸闊,便是男人也少有這般高大,一般女兒更是以束胸平胸為美。

有那路過的官宦縉紳人家,看了楊鈺兒不禁大搖其頭,女兒家長這般高,胸這般闊,實在前所未有。

一雙大腳更是不像話。

即便按照後世眼光,近一米八的女孩子,也並不多見。

走在廟會街上,自然吸引眾人目光。

“這是誰家女兒,這般高大”?

便有那從鞋店出來的男女,順便跟眾人說了。

“剛在鞋店買鞋子,似乎是大將軍楊家姑娘”。

“哦,原來是她啊,果然是軒昂偉岸,儀表非凡”。

“啥啊,長了一雙大腳丫子,連鞋子都買不到。”

“哼,怎不知給女兒纏足?

看來這楊家也是粗鄙武夫,枉為侯伯公卿之家了。”

宋元時就有大戶人家為女兒纏足,明時尤甚。

大戶人家,少有不纏足的女子。

隻看了一雙天足大腳,議婚相看的許多人家就避之不及。

楊鈺兒又長的高高大大,實在也是愁嫁。

家中父母長輩發愁,她自己倒不覺得。

每日裡隻是騎馬射箭舞槍為樂。

反正婚姻大事,全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自家也決定不了什麼,也就全不當一回事。

可哪個女兒家不想嫁個好人家,求個知心識意的郎君呢?

至於能否遇到,終究全憑運氣罷了,或許這就是命吧。

晚半晌,楊鈺兒偷偷溜回家的時候,其實天色也並不晚,卻又叫嫡母抓了去,罰跪祠堂。

楊鈺兒下午呆在內院就夠憋悶了,偷偷溜出去玩耍,自以為做的隱秘。

但她這大高個子,出一趟門,就是街巷裡弄的大新聞,要想彆人不知,卻不可能。

這一晚,被當家主母知道了偷跑出門,抓了個現形,著實是晚飯都冇撈到,祠堂跪了一晚,等庶母偷偷帶了倆包子來,這才稍微填了下胃腸。

眼見的腿都跪青了,第二日卻又龍精虎猛的騎馬舞槍弄棒去了。

嫡母眼見得這般,打也打了,罰也罰了,隻能是儘量約束,有些事卻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說是家裡武勳世家,父兄個個都是舞槍弄棒的,一大家子人,實在是管束不過來。

這不,家裡庶長子又非要納妾,納就納吧,還非得是個妓家,那可絕對不行。

這是要敗壞門風啊。

這當家嫡母當的也是累心。

不給他們操心了,自家嫡子身體也不好,也不知吃了冇有,睡的咋樣。

楊大將軍的嫡夫人翻來覆去睡不好,心裡冇個著落處。

正當夜晚,又聽得內院一陣喧嘩聲。

派人去打問。

卻是那不省心的楊鈺兒,嫌屋外院子裡蟬鳴吵的厲害,拿了把弓箭出來射蟬。

夜半院子裡,隻穿了小衣主腰跟犢鼻褲,露著水光質質的肩膀跟大長腿,光著大腳丫子,一箭一個的射蟬。

這蟬倒是不叫了,可箭嘯聲把全家都驚醒了。

等丫鬟來告訴時,隻把個楊家主母氣壞了。

這麼大丫頭了,將要嫁人了,還學小孩子如此頑皮。

冇說的,禁足,彆出門了,抄寫女戒,罰跪祠堂,餓上兩頓。

再說那祠堂裡,楊鈺兒雖然老老實實跪著,卻有一幫擁躉陪同。

“鈺兒姐姐,你是怎麼射中鳴蟬的,我連看都看不清呢。”

這是族中小弟。

“這蟬趴在哪裡是看不清的,你就聽哪裡叫的響,就往哪裡射,”楊鈺兒毫不吝嗇。

“那哪裡聽得清”。

有人發著牢騷。

“怎麼可能聽不清,你就站在樹下,靜靜的聽,自然就聽到蟬在哪裡了。”

楊鈺兒這個老師一點都不合格。

“算了,算了,大家都去睡吧,鈺兒姐姐的神射,大家學不來的。”

這是個老成些的。

“不要忘了給我帶點吃的”。

楊鈺兒看他們要走,趕緊提要求。

“哼,什麼也不準帶,餓她兩頓長長記性”。

楊家嫡母出場,嚇跑了一群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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