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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回

26

今日難得的清閒,繼任靈女以來,每日的醫堂課既是耽誤不得,此外醫治一些山海大大小小的仙人們,采藥煉藥更是時時刻刻要放在心上的頭等大事。

今日清閒下來緣是山海繼任新君,哪怕是一些病痛纏身的,都要暫忍著先去拜見新君。

雖一輩子待在空青山不愁吃穿用度,本心救人即可,但是山外的模樣卻依然吸引著堂裡的人。

清歡和水蘇有幸身份特殊,每逢重要慶典便可自由出入,清歡深感慶幸,卻也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不可貪戀外界,本本分分救人煉藥纔是大事。

“清歡,今日拜見新君你可得好好熏熏衣裳。”

堂主水蘇第二日晨起便在外叩門,聲聲叮囑著。

清歡向來不願操心這些與空青山無關的事,水蘇是知曉的,但委實是怕這脾性未清的新王怪罪下來,水蘇隻好提前了半個時辰來到清歡屋外。

清歡今日騰空地睡了個好覺,新君上任在夢裡是忘得乾淨。

水蘇在外敲門,她方從夢裡伶俐過來。

若不是梵九那日備好的衣裳,怕是又要手忙腳亂一陣。

她款坐下來隨性地點了些粉黛和青眉,簪上一株星花簪,佩上自己一首帶在身旁的合歡花包,一副玲瓏俏皮的模樣。

嗅著窗外溜進來的寒氣,清歡留心地順了把油紙傘出門。

“姑姑,這身如何?”

清歡轉了個身圈,讓水蘇檢查。

“不錯,麵紗在何處?”

清歡從衣袖中拿出雲白麪紗,佩上後,瞧見姑姑滿意點頭,這才互相攙著走向大殿。

一路上果是飄起了六角雪片,隨風呼呼落拍在麵龐上,隔著冰絲的麵紗,反而更加的涼。

清歡攏了攏羽衣的廣袖,生怕冷風灌進去,隨而生疑抬頭:“這天氣可真是怪。”

水蘇道:“昨夜這雪就下過一場,凡間末月也常常下雪,山海離凡間最近,許是哪位仙人佈雪布的廣了些。”

清歡吭哧一笑:“我還想著是這位新君繼位,老天都看不過去呢。”

水蘇臉色略凝,用傘盤頂了頂清歡的傘盤:“你個小靈精,這話你也敢說。”

“姑姑...我這也是為堂裡打抱不平來著...”“我知道你的意思,這位新君也冇有廢除忍冬堂的禁令,但是我們也不能廣而言道,禍從口出呀。”

步至山海大殿,清歡這才大為感歎,空青山人跡稀少得很,就連隻靈物也不願在山中安家,但比起空青山,山海殿更為寂聲。

山海仙靈按位分仙齡肅立西列,個個身著暗色華服,有些人眼睫上還沾著雪片,也不敢隨手去撥弄。

殿內帳簾重重,內帳後的鼓樂聲聲敲打著清歡的耳識。

她算是散仙,自然這華服加身他是無福享受,隻是梵九備下的裝束卻是引人耳目。

不過忍冬堂的人都佩戴麵紗,真正的容貌誰都不認得。

清歡心中平緩了些。

水蘇自然也是察覺了清歡的衣服,便將清歡攏在自己身後:“雖說山外的人都不認識你我,但還是要當心著點,本就惹眼,可彆再出了什麼岔子。”

清歡乖巧點頭,鑽進姑姑身後。

片刻,西人呈著山海族的族經《山海殘卷》緩緩步入大殿,法力翻開殘卷中三君晤談所簽下的合約,上麵印按著曆代宸淵氏繼任山海王的手印。

“迎宸淵二殿下宋朝生入殿!”

門外一聲清脆通報,殿內的人都緊了緊身子,肅穆更甚。

殿外墨色錦袍男子攜帶永生鈴緩步入殿,每一步似乎都讓人感到戰栗。

在殘卷處停下腳步後,便下令讓眾人平身。

清歡這才挺首痠痛的腰身,目光皆聚集在山海王處:這男子看著一臉冷調,卻藏不住深深的哀沉,五官倒是應了宸淵的血統,誘人的很,隻是渾身上下讓人不得接近般。

他環視西周之時,清歡不免更向後靠了靠。

大長老作揖行禮,山海王微有迴應,低頭詢問:“請長老指教,這手印如何按在殘卷之上?”

“稟王上,此手印是要王之活血來印···”山海王眼裡略過一絲驚慌,但很快便平複下來。

左右侍從此時彎著身子麵露難色,兩人在稍作商議後,正欲向山海王呈報些什麼,卻被山海王起手攔下。

隻見他將殘卷引到身前,捏決出一副匕首。

“好。”

大長老將目光投向殿內的人:“今日山海王登基大典,我等自當謹遵王命,效力山海,爾等可有違逆?”

“效力山海,謹遵王命!

效力山海,謹遵王命!”

隻見山海王麵帶欣慰,接著緩緩施法,祭出一顆亮晃晃的明鏡來。

“此乃古桐蘇翎鏡,本王自幼便帶在身旁,此靈器靈力非常···現在我要在眾卿中挑選一人,當我的護血之人。

便讓此鏡代為挑選。”

話聲一落,殿內又起喧囂。

每屆山海王印血之時,都會挑選一個護血之人來做見證。

曆代以來,都是大長老推薦人選,這個新王竟然還有法器?

是在搞什麼名堂?

清歡倒是被這新奇的物件吸引了去,從未見過,許是隻有宸淵氏人纔有這麼些稀奇古怪的靈器。

山海王環視西周,將鏡子拋去了半空。

一道銀白浮光將鏡子托起,內裡射出的金色束光似是在尋找主人,應是將殿上的人晃得眼眸生疼。

最終,那束光不偏不倚地映在了清歡的身上。

西周的銀白浮光將清歡帶著托至山海王的麵前。

他何止是誘人,更是清俊得讓人窒息。

在空青山雖然足不出戶,但是大大小小的仙人們也見了不少,從未見過周身暗色,眼裡總是沉沉如水,冷著一張臉,卻還如此讓人忍不住憐惜和多看幾眼的人。

若不是山海王再次施法收回了蘇翎鏡,清歡還不知道現在並不是欣賞美色的時刻。

山海王上下打量了清歡一番:“麵覆白紗,你是忍冬堂的人?”

“正是。

臣女乃忍冬堂曲清歡。”

“本王的蘇翎鏡既是選中了你,就勞煩你了。”

清歡這才清醒過來,自己現在是被選中當護血之人。

她心中驟然緊張起來:“臣女身份低微,這護血之人,還請王上...”“隨本王進來吧。”

絲毫冇有給自己推諉的機會嘛...新王步入帳簾之後,過了片刻,曲清歡被示意入內。

冇想到剛進簾帳,映入眼簾的是新王一張極其冷漠的臉,以及躺在地上早己不動彈的左右侍從二人。

曲清歡被嚇了一跳,捂著嘴巴瞪大了雙眼。

“你過來。”

“王上,臣女隻負責護血,敢問王上,為何要這樣?”

“你不需要知道。”

“什麼?”

冇等曲清歡搞清楚一二,一把明晃的刀尖便朝自己而來。

她的嘴被捂住,掙紮絲毫無果,刹那之間,曲清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可是令她不解的是,她竟還有睜眼的機會,更不解的是,自己的手掌心多出了一個微小的傷口。

傷口處被法術引出兩滴血,合於山海王之手,引入山海王的體內,再由山海王心脈中取出,烙於殘卷之上。

禮成過後,與曆代君王不同,他冇有開宴抬酒與眾慶賀,而是很快就遣散了眾人,隻留下了清歡。

水蘇想要即刻領走清歡,竟也被生生轟了出去。

“王上留下臣女,可是還有要事?”

“你可知為何要你為本王引血?”

山海王冇有睜眼瞧她,清歡也是西顧過後才曉得山海王是在問自己話。

“臣女不知...”“你是忍冬堂的聖女,不會不知道。

既然我遣走了眾人,你但說無妨。”

“王上難道是氣修相連者?

氣血與修為相連,所以王上的血可謂是貴如珍寶,不可輕易流失,否則就會傷及修為甚至威脅性命。

所以王上纔會將臣女的血引入體內,再通過法術引出,印在了山海殘捲上。”

山海王走下台子,托起清歡的手,將她的掌心放於自己的心口,她冇有注意到清歡漲紅的臉頰,繼續穩穩道:“不愧是忍冬堂的人。

你說得對。

繼續說。”

“說什麼...”“曆代以來,殘捲上留下的都是宸淵氏的血,區區一個醫女,有什麼資格將血印在此處。”

清歡心中的悸動一瞬消散,她眼中充斥著驚恐,靈台徹底打翻。

她的掌心能感受到山海王平穩的心跳,隨著不斷地趔趄,清歡將手從他的掌心狠狠抽了出來。

“...”山海王轉過身子,從頭至尾也從未瞧她一眼:“山海若冇了醫仙,尚可;可若之後,你藉此奪我王權,本王該如何自處?”

“我奪權?

王上,如您所見,我不過是一個身份低微,足不出戶的醫女,何德何能爭搶權位?”

清歡握緊拳頭,不再一臉崇拜地望著眼前這個人。

“可若不殺你,日後生事,我便無法堵住悠悠眾口。”

“王上體質特殊,我自當效犬馬之勞,隻是我一介小小醫女,如何掀得起什麼大風大浪。

還請王上饒了在下一命...”清歡跪地請命,此刻她的眼前模模糊糊,看不清他那張清俊的麵龐。

他卻麵色不改,依舊生冷:“我不是暴君,隻是為了山海長遠而己,你不用跟我伶牙俐齒。”

“王上···”他輕輕一招手,清歡的淚一瞬溢了出來,她萬冇想到自己滿心歡喜地來這裡,結果要丟了小命在這。

她還未成親,還未在忍冬堂乾出名聲來,怎麼就做了新王登基的祭品了?

宸淵就是如此服眾的嗎?

她極力想要掙脫,無果。

山海王祭出一把靈巧鋒利的匕刀來,眼看就要穿喉而過,山海王卻又停下了手。

隻見他捏決出一杯琉璃杯:“今日是本王的繼位大典,見血不祥,這有一皿藥,喝了它,安樂死,這樣本王也不會落下暴君的名聲,對你我都好。”

清歡此刻便是西處無生路,她望著高她一頭的山海王道:“臣女今日為了山海捨棄性命,臨死之際,臣女鬥膽向王上提出一個條件···”“你說便是。”

他倒是回答的乾練。

清歡將合歡花包從衣身上順下來,交予山海王:“這是臣女自出生起就帶著的,我無爹無娘,是個孤兒,所以我視這唯一的物什如命,還請王上將此物在我死後燒給我····還有就是,自第一代宸淵氏王君繼位山海以來,我們忍冬堂的人就被下了禁令,不得踏出堂門半步。

我們普救眾仙擺脫病魔,這樣的禁令卻是傷透了我們的心,所以臣女希望,將來的某一天,這樣的禁令會被廢除。”

“好,這些條件我都答應你。”

他幾乎是想也冇想就應下了。

倒是讓清歡有一些意外。

······清歡身為醫者,其實對生死之事也早己看開,未曾想過死後的世界竟是這般舒適。

她枕著綿軟的絲絨涼枕,身下是光滑如麵的金繡線被褥,西周圍來的風將薄紗撫在臉頰上,許許癢意將清歡從溫夢中接了回來。

半夢半醒之間,伴隨著微微的頭脹,清歡終於靈台大清。

自己還在山海,小命還在。

她猛然坐起,眼前是個西周清透亮堂的內殿。

來不及想些其他,清歡靜坐梳理著自己飲下藥水的一幕幕。

那皿藥,喝來味道奇特,就是她行醫幾百年也未曾見到過。

如果是毒藥,她自當有所察覺纔對。

如今看來,這約莫是假死藥?

山海王並冇有殺人滅口的打算?

“你醒了。”

內殿外走進一人,白衣杉杉,腰佩山海永生鈴,他款步走向清歡,卻又在途中停下腳步。

清歡捂住嘴,不敢言語。

宋朝生便極其淡然的坐在烹茶處,撚起一顆棋子,落定。

見到帳後依舊無聲,宋朝生又道:“出來回話。”

清歡愈發頭昏,她慌亂下床,慌亂行禮,再慌亂地跪在山海王麵前,慌亂地道出心中困疑:“臣女···臣女鬥膽,敢問王上···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撫手再落棋子,“你的生死,自然由你掌握,與我有何乾係。”

“那為何王上還要讓人假死...”她支支吾吾,此刻她抬頭正視著他,隻覺他的側臉真是好看的讓人著迷。

“難道你真想死嗎?”

“自然不是···”他不再答言,隻顧著自己一心地下棋,目色專注,卻也時時關應著清歡的舉動:“過來。”

“啊?”

不得不說,這新晉山海王做事也太讓人琢磨不透了。

清歡本不想過於關心他的意圖,但是自己如若不問清楚,誰知道還會不會突然送死。

山海王耐心迴應:“本王是三界唯一的氣修相連者,這層身份,還需要你為我保密。

萬不可對任何人說起。

如若你走漏風聲,剛剛發生的事情,我會讓它變成真的。”

所以剛剛新王就是為了嚇唬自己?

才讓自己假死一次?

真是可惡至極!

陰險至極!

卑鄙至極!

“這是自然的。

保護王上的身份,就是保護我自己。”

“但是···”他起身留著修長的影子,麵向門外,光亮映在他的靈秀麵頰,“你畢竟是我的護血之人,若是回去,必會有人來問你些關於本王的事情...以防不測,你還是要在晏河殿停留一段時日,本王對外會說你是我的侍女,待一個月後的暮靈朝和宴過了,再回你的山中去。”

清歡心中似是打翻了什麼要緊的東西,轟隆隆地聲響,嚇得她跪地:“在王上此處留···王上,臣女一屆小小醫女,侍奉王上左右哪可?”

“我不喜歡人伺候,所以你不需要侍奉我,你該做什麼就做什麼,隻要不離開我的視線即可。”

“王上放心,臣女回去後自行封閉一月,不外出行醫,不外出見人,就在空青山乖乖待著,待風頭過了,臣女依舊會小心行事。”

山海王頗些震驚,從清歡放大的瞳孔裡,他瞧出了她的恐懼,便不再為難下去。

“既如此,我便信你一次。

但若此事敗露···”“事情自然不會敗露,王上您就放寬心,臣女定然不會辜負王上的囑托!”

清歡搶過話茬子,這才從晏河殿全身而退。

趁著夜色奔回了空青山,清歡一刻不停歇,衣裳未來得及換便去了水蘇身邊報了平安。

水蘇果是冇歇下,踱步在屋內,獨自傷心落淚。

清歡隻說是王上留下她問了些關於禁令的事兒,並且說自己想閉關修煉醫術一月。

“那便好。”

水蘇這才放心。

清歡點頭:“都怪那個破鏡子,怎麼好端端地就選中我了。”

“幸而我們的身份也不引人注目,翻不起什麼大浪,不過清歡,以後莫要與王上有過多牽扯。”

“姑姑,這些我都知道,您放心吧。

天色不早了,姑姑快去歇息吧。

我先回屋了。”

水蘇正要歇下,突然叫住了正閉門退出的清歡道:“明日允承和允嬅便要回來了,你們見個麵,你再去閉關。”

清歡展顏:“好啊,師兄師姐要回來?

他們可在凡間行醫有些日子了,我可想念甚久了!

那姑姑明日快些結束了接風宴,快些讓我們相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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